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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   认识水儿是在一九九七,那时我老去三里屯48号的“戴茜小屋”。
          水儿在北师大中文系读三年级,她很吃力地卖一种叫“舒波乐”的日本啤酒。
          那是一九九七的岁末,我约了朋友来酒吧谈事儿,来得早了些就先自斟自饮。
          所有“戴茜小屋”的人都知道我只喝“喜力”,惟有水儿往上撞,在我面前炫耀她的“舒波乐”。
          我一看水儿的那双眼,就定住了,绝对像顾城的那双惨烈到无辜、受伤至狂暴的“黑眼睛”,是以我破例喝了“舒波乐”。
          水儿也无聊,就坐下来跟我聊天,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。在知道她是中文系女生之后,就给她写了一句诗:“哭疼姥漱含丫”。
          水儿配合得很好,接着就写“谷稻嘻疯兽码”,然后我写“晓瞧瘤水荏痂”,水儿写“吸羊嬉吓”,我写“段嫦仁”,水儿写“再添牙”。
          水儿说:“太棒了,咱接着玩儿”,于是我们又玩儿起了老北岛的《八月的梦游者》。  
          大仙:海邸的十盅悄享/锹想/仙祈了剥莨(海底的石钟敲响/敲响/掀起了波浪)
          水儿:橇饷的逝疤月/芭乐的症舞梅友态扬(敲响的是八月/八月的正午没有太阳)
          大仙:瘴螨辱肢的叁饺蕃/糕怂在剽符的诗体殇(涨满乳汁的三角帆/高耸在漂浮的尸体上)
          水儿:膏悚的噬吧悦/扒跃的瓶裹滚夏煽缸(高耸的是八月/八月的苹果滚下山冈)
          大仙:稀蔑倚酒的登獭/悖水首门的沐胱兆靓(熄灭已久的灯塔/被水手们的目光照亮)
          水儿:罩晾的嗜巴粤/笆阅的极势诱淋双匠(照亮的是八月/八月的集市又临霜降)
          大仙:海邸的时忠悄享/悄享/仙祈了剥莨(海底的石钟敲响/敲响/掀起了波浪)
          水儿:疤月的孟油者/瞰溅过叶李的泰扬(八月的梦游者/看见过夜里的太阳)
          后来,水儿带着一堆“酒吧乱码”投奔网站,可是到哪家网站就被哪家开,因为水儿的字码已经乱了,在电脑上只会随意敲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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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    《三环诗坛》的诗歌编辑白吟风,突然打电话给我:“听说你最近老在三里屯泡吧,哪儿能泡出点儿什么?”
         我说:“您老人家想泡出点儿什么?”
         白吟风:“有没有文学女青年也去泡吧?”
         我说:“最近刚认识了一个军艺的妞,常去泡吧,她的名字特动听,叫徐怀蜜。”
         白吟风:“徐怀蜜,比徐怀钰如何?”
         我说:“比徐怀钰还纯情。”
         “她会玩儿骰子吗?”
         “会。”
         “能喝酒吗?”
         “能。”
         “那今儿晚咱们去三里屯哪儿一家?”
         “豹豪,北京最火的,有乐队。”
         “你买单?”
         “我买单。”
          自从八十年代末白吟风给我发表了诗歌处女作《有一点花心》,十年之内,我一直想发给他一个蜜。”
          千禧春夜,在三里屯“豹豪”的露天吧椅上,我把徐怀蜜介绍给白吟风。
          白吟风色不敢迷迷地望着徐怀蜜:“还真有点儿像徐怀钰。”
          徐怀蜜:“我脸儿比徐怀钰小,人说我更像徐若瑄。”
          白吟风:“我觉得你还有点儿像徐静蕾。”
          徐怀蜜:“谢谢白哥,您净拣好的妞来形容我,您不会把我比成徐小凤吧?”
          白吟风:“那里,那里,听说徐小姐又会玩儿骰子,又能喝酒。”
          “那是!”徐怀蜜将骰罐儿在手中玩出一记“向后翻腾一周半转体三周半”:“东风吹水日衔山,春来长是闲,三个三。”
          白吟风不甘示弱,将骰罐儿横向45度,纵向180度:“我以一首吴文英挑战徐小姐的南唐后主,情如水,小楼熏被,春梦笙歌里,三个四。”
          徐怀蜜:“锦瑟年华谁与度?月桥花院,琐窗朱户,只有春知处,四个五。”
          白吟风:“爱到尽头覆水难收,爱悠悠,恨悠悠,四个六。”
          徐怀蜜:“玩歌词呀,那可是我强项,没有你的世界荒芜一片,思念静静蔓延,五个三。”
          白吟风:“就这样被你征服,喝下你藏好的毒,五个五。”
          徐怀蜜:“你的心情是坚固,你的决定是糊涂,我放你一条生路,六个五。”
          白吟风:”你的剧情已落幕,你的爱恨已入土,我逼你走上绝路,七个五。”
          徐怀蜜:“当我看到我深爱过的男人,竟然象孩子一样无助,八个五。”
          白吟风:“一段感情就此结束,一颗心眼看要荒芜,开你八个五,我不信你有五个五。”
          徐怀蜜:“我们的爱若是错误,但愿这‘八个五’没让你白白受苦,我全是五。”
          白吟风:“你真说实话,多么痛的领悟,你就是我的全部。”